《边屯之光——毛泽东祖先足迹》之卷三
毛太华史话
简良开编著
第八章 侨居湘乡
一、老骥伏枥再创业
毛太华一行离开平坝卫后，沿贵阳、贵定、黄平、镇远一线官道进入湖南省，虽然这一线古迹甚多，有青龙洞、中元洞、潕阳峡等等，但他们奉调官楚，以服从军令为天职，加之江湖险恶，在人烟稀少、山路险峻地段难免会碰上山贼、强盗和野兽出没等情况，人身安全难以保障。他们心中不踏实，没有兴致去游山玩水，观赏风景，还是尽快赶路，都盼着早日到达目的地。他们经怀化、金石桥、涟源、娄底来到湘乡，并未在湘乡停留。湘乡已是湖广地面，但到了湖广，也得先奔长沙，才知道会安置在什么地方。
毛太华、蔡长甫到长沙，先找个客栈暂且歇下，休息两日后去长沙府报到，听候安排。 长沙府把毛太华一家安置在湘乡北门外绯紫桥。
蔡长甫一家也安置在湘乡，后来又移居到下屯攸县的陆田。
湘乡，地处湖南中部湘中丘陵向湘江河谷平原过渡地带，湘江支流涟水自西向东贯穿县境中部。湘乡隶属于文化渊源深厚的湖湘文化，湘乡历史最早可追述到至今约有4000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书·禹贡》“荆及衡阳唯荆州”，湘乡正值衡阳之北，则湘乡在九州岛中属荆州。商曰荆楚，周成王封熊绎于楚，湘为楚之南境，则湘乡属楚国。秦置连道县属长沙郡，即今湘乡、双峰、涟源一带。汉初连道属长沙王国，后析为二：一为连道，一为湖南，治所在今湘潭县西。东汉初始析湘南县置湘乡县，时属零陵郡，县治即设于今日之县城。三国时，建安二年（215年）蜀与吴分荆州，以零陵、武陵归蜀。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吴袭取蜀荆州，零陵、武陵归吴。吴孙亮太平二年（257年）分长沙西部都尉置衡阳郡，湘乡、连道俱属之，湘乡为衡阳郡治所。南朝宋武帝永初三年（422年）立湘州，辖衡阳郡，后改郡为国，将连道并入湘乡，为湘乡男国。①宋建隆元年（公元960年）置潭州。元元贞元年（1259年）以湘乡民至万户升为州，属湖广行省潭州路，天历二年（1329年）改名天临路，明太祖甲辰年（1364年即元至正二十四年）改天临路为潭州府。洪武二年（1369年）湘乡复为县。
美丽富庶，物产丰富，人烟稠密，四通八达的沃土湘乡，饱经元末明初经战乱和明太祖朱元璋的血腥洗劫，变成满目疮痍，狼迹遍野的荒原。移民们在这片荒原上，又得以一介草民之身白手起家，万事从头做起，重建家园。
毛太华是天生一副古代劳动人民典范的个性，他的一生都在自立自强，开拓创业。青少年时期在江西故土兵荒马乱中为生存而苦苦挣扎，与饥寒交迫拼搏，在水深火热中遨游；避乱西迁落脚北胜数十年，都一直处在创业之中，改扩建北胜府和小吉都兵寨，娶妻生子，收徒授艺，起房造屋，春种秋收，日日奔波，夜夜操劳；尤其是娶妻完婚后，万事挂心，内外忙碌，从妻室儿女到军营，从军士到百户长，从建北胜州土城到屯垦开荒，创建百户新村毛家湾到构筑澜沧卫城；从因陋就简栗划柴搭成的的棚子到相对宽敞的茅草房再到四合五天井的大瓦房，一生都在用勤劳和智慧谱写着一曲劳动之歌。
毛太华带着妻子王氏、长子毛清一、四子毛清四又一次到湘乡北门外绯紫桥，拆除断垣残壁，清理坑洼地皮，，搭建简易住房，又一次兴建了遮风挡雨，能吃饭睡觉的家。不久，毛太华一家如当年在澜沧卫凤羽毛家湾一样，在荒原上开垦荒地，耕种农作物……
湘乡，经过十余年来移民百姓们的艰苦努力，重建家园，已基本恢复元气。新的湘乡县城初具规模，人丁兴旺，市场繁荣，一片升平景象。但毛太华的心思并不在湘乡，而是意境更高，看得更远，想得更深透。他另有所图，用他的说法只能是“侨居”，并非落籍。
二、“聪听彝训”，铭传世家
永胜、韶山毛氏宗祠正殿大门和殿内挂的匾额是“敦本堂”、“聪听彝训”。这都源于毛太华。
毛太华一生奔波，履历数省，在湘乡北门外绯紫桥落下脚后，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对毛氏世家的历史和自己的一生进行了细细的寻思和总结。
从西周鼻祖毛伯封于毛国，战国毛遂自荐，脱颖而出，西汉时涌现出大学者毛亨、毛苌，被史书誉为大毛公、小毛公，风雅诗宗，毛氏名人风流一时。然而，晋时毛宝、毛穆之、毛璩，号称将帅之家，毛宝战死九江，毛穆之病亡巴东，四川兵变，毛璩及其弟弟毛瑾、毛瑷、侄儿毛佑之等全部遇难，不到80年时间，毛宝家族五世死难，遭受灭族之灾。毛氏宗亲倍受牵连，子孙避居江南各地。毛璩长子毛宏之袭爵而辞官，定居三衢，繁衍子孙，立志振兴家族。四传至毛元琼，于梁大同年间（535-546）毅然迁居今江山清漾。清漾人方能以农为根，崇尚儒学，安居乐业，繁衍生息，发家兴族。隋唐时期，人口大增，清漾毛氏逐渐兴旺。
宋朝，清漾毛氏涌现出工部尚书毛让，龙图阁待制毛渐。毛让之子毛休、毛任，衍生出江西吉水的“龙城九派”，并且“九子九命官”，光耀赣南。②只是到了元末明初，龙城毛氏才又遭到天灾人祸洗劫，家破人亡，幸存者无几，自己就是为了生存，才背井离乡，四处奔逃，落籍永胜凤羽毛家湾。
毛太华抚今追昔，甚至感觉到所居湘乡城，此地处东西与南北要冲，乃连接湘东北、湘西北与湘西南的必经之路，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总会经常打仗，免不了会遭受兵戈之苦。湘乡与老家江西吉水龙城极其相似，城伴水而建，周围无大山屏障，一马平川，若天下太平，长治久安，则是物华天宝，地阜民丰的好地方，但一旦遭逢战乱，必定鸡犬不宁，百姓遭殃，朝夕不保。云南澜沧卫也是钟灵毓秀、兵家必争之地，但山高皇帝远，朝廷鞭长莫及，土酋敬畏天朝，蛮夷朴质和睦，境内相对平静，千百年来无战乱，即使周边土酋扰乱，百姓也能耕作稼穡。
毛太华总结毛氏世家几起几落的兴衰史，又鉴于澜沧卫边远而避祸的经验教训，遂产生在物华天宝的湖湘大地上，另寻相对偏僻处落地生根，安居乐业的想法。
毛太华通过总结世家几起几落的兴衰史，语重心长地告诫儿子，聪听祖考之彝训，效法清漾公，遗余之绪，以仕荣为戒。羽飞鳞潜，徘徊丘壑。隐居山野， 以农为根，繁衍生息，发家兴族。以人为本，崇尚儒学，卧薪尝胆，自强不息。他不想让他的子孙重蹈他万里奔波的覆辙，一再叮咛正是青春年少的儿子一定要各在一处，螽斯衍庆人子道，聪听彝训传世家。这样好处多多，平时互相来往，互相照应，如有一处遭遇不测，还有别处无恙。儿子也当然明白老父的一番苦心，虽然他们对城市无不留恋，但老父语重心长的嘱咐已铭刻在心。
三、苦乐交织的温馨之家
俗话说，十年媳妇熬成婆。王氏喜起，原是聪明伶俐，纯真活泼，上进心很强的夷家姑娘，泼辣好强，倔犟刁蛮，敢想敢干，敢闯敢为，与毛太华成亲以后，烧茶煮饭，烹调五味，养育儿女，操家理财，精明能干，样样占强。原一家人穿的火草麻布衣裳，是全家在夏季上山采火草，回家撕火草捻成线，再揖麻、纺纱织布，缝制衣裳。这种火草麻布衣裳采制很麻烦，一年人均只有一套，都是她精心纺织缝制。自从归入大明版图，特别是太华从军后，军户人家都穿上了内地运来的棉布制作的衣服，缝洗衣服比原先轻松了许多。她能有点时间听丈夫教孩子念《三字经》、《百家姓》、《名贤集》到《四书五经》，由于天资聪颖，记忆特好，几乎孩子能背的她都记得十之八九。虽然对里面文诌诌的，佶屈聱牙的古文说不上来，但她悟性高，听多了，久而久之就会潜移默化地理解其中的内容，对“三从四德”、“君臣父子”、“仁义礼智信”、为人处世、操家理财等封建礼教的那一套伦理道德之说融会贯通，还能自行发挥，讲的头头是道，不仅在土著夷民中成为出类拔萃的女杰。成为勤劳淳朴，操家理财，温然处世，恭谦待人，仁慈善良，通态豁达的贤妻良母。人们对她刮目相看，称之为“边地才女”，而且在百户中深受众人的拥戴。
当初，王氏得知丈夫因军功奉调内迁的消息，内心并未感到荣幸和高兴。凡事有利必有弊，她常听丈夫说澜沧卫这地方地理环境、气候条件、水土物产都很好，而且世道平静安宁，人烟稀少，没有战乱，黎民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内地是大平原，四季分明，产双季稻；受海洋和北方气候的直接影响，温差大，冬夏非常明显，
夏天太热，狂风暴雨成灾；冬天太冷；寒流袭击不间断，冰雪覆盖。照此比较分析，若是只图生存，澜沧卫是理想的谋生地，但毕竟是边远落后的区区一隅，山高皇帝远；内地人口稠密，经济文化发达，边陲是无可比拟的，若要经风雨见世面，成就大事业，还是在内地。况且是一家子，就老两口而言，小是夫妻老是伴，相依为命几十年，同生死共患难，当然是无条件地随夫内迁了。内迁前，王氏和姐姐刷姿商量好，为预防到内地后水土不适带来的麻烦，作了较为充分的准备，仅灶心土和回心草就带了两褡袋，即用马褡子装着的一驮，驮去。毛太华他们刚到北胜那段时间，不会食用辣椒、花椒、大蒜、香葱之类营养价值高又有药理作用的调味作料，说明江西没有这些物品。后来，毛太华他们对这类香作料津津有味，每餐都少不得了。那时辣椒长在千年枯木树上，是千年古树枯烂后化为肥土，辣椒种子随风飘落其上生长出来的，果子鲜红，又辣又香，很刺激，很开胃口。当地夷民吃火烧肉，用辣椒下着吃挺舒服，成为不可缺少的饮食伙伴。人们就将辣椒移种在地里，保证了食用需求。王氏姊妹精备籽种带到内地，在她们安居之所湘乡县城北绯紫桥种植辣椒、花椒、大蒜、香葱、芫荽等作物，逐步在湘乡、湘潭推广。后来湖南人，或者说湘潭、湘乡、韶山人、毛氏族人吃辣椒厉害，毛泽东离不开辣椒、红烧肉，都是祖传的，源于云南澜沧卫。
毛太华他们去到湖南湘乡经受了几个严寒与酷暑的煎熬，终于适应了那里的环境，无论是从云南、从江西或其他地方去的，大家都是移民，不分先来后到，大伙融洽相处，互尊互助，齐心协力构建新家园，日子过得还不错，过得也快。长子清一是青壮年，成为家庭的顶梁柱；毛太华一生奔波，劳累过度，积劳成疾；四子清四尚幼，且体质较弱。
毛太华一家到湘乡住定后即为长子说媳妇，操办婚事，清一与昌氏成亲，有了家室。王氏得以腾出精力伺候丈夫、照料幺儿清四。次年清一妻昌氏生一子有恭，太华夫妇抱上了孙子；再一年后清一添一子有信。这期间，王氏的姐夫、姐姐，蔡长甫夫妇相继逝世，其子蔡贵勇、蔡贵富兄弟中有一家又迁到另处（据说是下屯攸县陆田）。约在永乐十年，四子毛清四娶段氏完婚，翌年，清四妻段氏生长子，有伦。可谓家庭美满，享受到天伦之乐。不久，毛太华逝世，安葬于湘乡绯紫桥道士山（今名毛家坟山）。
数月后，王氏喜起也离开了人世，也葬五里牌道士山。
注释：
⑴ 按《宋书》：戴明宝，丹徒人，后魏大明（457～464年）年中封湘乡男；《南齐书》：吕安国，广陵人，齐高帝建元（479～482年）年间改封湘乡男。南齐衡阳复为郡，至梁、陈湘乡复为县，属衡阳郡。隋平陈后，废衡阳郡，并将湘乡并入衡山县。唐初置潭州，高宗武德四年（612年）析衡山复置湘乡县，属潭州（唐玄宗天宝年间即742年 — 756年之间，曾一度改名长沙郡）。《湘乡县志》载：迁龙城（龙城，据《水经注》：涟水绕连道故城东下，故城在湘乡西一百六十里处。又据《读史方舆纪要》：唐初移湘乡县治于龙城，即连道故城。因其地近龙山，故名龙城。现在不知何处。有人认为六区三十五都围城子、又名仙人城；现双峰县太平寺附近，正在县城之西，里数亦合，距龙山不远，涟水支流经过，可能是连道故城，即龙城旧址。），后又迁回原址。按《五代史·职方考》：“楚凡十州，其一潭州，辖湘乡县。”后梁开平元年（907年）封马殷为楚王建楚国，改潭州为长沙府。
⑵ 参见郑艮安编著《清漾毛氏百代昭穆图》，2009年9月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