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艺舞台剧《小羊圈胡同》的大共情

撰文：陆家华

北京深秋的8月29日，有幸走进吉祥大戏院观看了姜昆担任艺术总监、雷蕾担任音乐总监、龚应恬先生根据老舍经典作品《骆驼祥子》《月牙儿》《古书艺人》等剧目改编并导演、梅花大鼓表演艺术家杨洋饰演虎妞的曲艺舞台剧《小羊圈胡同》。虎妞、祥子、刘四、月牙儿、方宝庆、福海……众多角色串烧一锅炖的独特创意，是北京市文联文学艺术创作扶持专项资金项目。

在这如雷贯耳的主创团队联袂打造的吸引力感召下，我迫不及待的提前来到吉祥大戏院，场外墙体的宣传和吉祥大戏院浓郁的戏曲氛围，瞬间增加了我的观看激情。

这部作品在舞台美术设计和人物塑造方面有不少创新之处，戏曲与话剧的融合可谓水乳交融，美不胜收。

舞台美术设计：传统与现代光影的美丽交织

《小羊圈胡同》的舞台美术设计以“微缩”和“本色”为手法，致力于营造出北平时期胡同生活的舞台意象。舞台上摆放着原木本色的榆木桌椅，以简朴原生态的形态，细腻地展现了北平市民真实而质朴的生活状态，以及民族抗战的精神气节。这种“本色”表达去除了过度装饰，体现了回归本真的曲艺舞台视觉美学。戏曲写意与戏剧写实融会贯通，相得益彰引人入胜。

局部“小写实”的环境细节，如胡同断墙与小平台的点缀，对表演起到了细致入微的辅助作用，能让观众迅速进入特定情境之中。同时，巧妙融合民国年间北平的古朴风貌与现代多媒体互动艺术，以老北京建筑肌理、传统市井元素为基底，通过光影变幻与动态影像的虚实结合，还原老天桥拉洋片、杂技表演等民俗场景。加大声光电技术的运用来强化戏剧的张力，这样既保留了老舍原著的厚重质感，又为观众带来了沉浸式观演体验，仿佛让观众穿梭于历史与现代交织的时空长廊。

虽然导演试图在前、中、后景制造群像空间的“层次感”，以体现时间流动和众生百态，但舞美呈现没有充分呼应这种层次叙事。例如在刘四大寿举办盛宴这样的群像戏中，静态人物与动态人群之间的张力不够，群像戏在视觉上有些模糊暧昧，导致错失了提升现场厚重感的机会。若能进一步在灯光和景深上区分人物状态，或许整场戏的“空间温度”会更强，也更能体现出当下现场在里里的“时间浓度”。

曲艺展演与戏剧人物塑造：角色立体全面又生动

开场的那几个配角吐字吞音感觉不清晰，加上现场背景音乐、现场戏曲演奏……有点杂乱。建议开场戏的背景音乐降低音量，或减少部分戏曲的现场演奏，让演员的台词有发挥的余地。所有的表演都是为了与观众的有效互动。戏曲现场的演奏，在序幕章节，或许本来就是为了热场，或是突出彰显戏曲开场“锣鼓喧天”而刻意不让观众听到清晰的台词而为之。或许，这是对的！

走近《小羊圈胡同》，最先撞见的是叉着腰骂祥子的虎妞那个现货劲儿——你个傻骆驼，挣了钱不买面，倒学人家逛天桥？她嗓门亮的能穿透胡同，眼里却藏着对有个家的渴望。可乱世里的安稳太易碎。祥子拉车的脊梁被日军的皮鞭抽过，虎妞藏在炕洞里的救命钱，终究没能护住他们“盖间土房过安生日子”的梦。台上的京韵大鼓唱到“麻绳专挑细处断”，台下的我们瞬间入戏，跟着戏中人一起揪心。这对在社会底层挣扎的男女，他们的快乐那样实在，破碎时也那样扎心。

北京曲艺团一级演员、中国曲艺牡丹奖得主，北京曲艺家协会副主席，中国音乐学院、中央民族大学、原解放军艺术学院客座教授杨菲老师们的表演，让我们在《小羊圈胡同》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

由相声、评书或鼓曲演员饰演的其他人物角色，在剧中也都有较好的表现，让老舍笔下的人物在曲艺的韵律中得到了更为丰富的呈现 。

从曲艺展演角度来看，该剧融入了十多种曲种和唱段，这些曲艺元素以特殊的表演形式和唱腔辅助推进剧情发展，它们或用于交代故事背景，或用于刻画人物心情，或用于提升悲剧氛围，极大地丰富了观众的戏剧体验。

这在以往欣赏的戏剧节目中，少了戏曲的加持而尽显寡淡。

该剧在表演节奏及转场调度等方面仍存在提升空间。部分台词显得不够精炼，有些拖沓，未能充分展现出老舍作品中京味语言的独特魅力。表演节奏上，某些情节的推进稍显缓慢，使得剧情的紧凑感不足，容易让观众产生疲倦感。转场调度时，有时会出现演员走位混乱、场景切换不自然的情况，影响了戏剧的连贯性和流畅性。

《小羊圈胡同》作为一部曲艺舞台剧，在舞台美术设计和曲艺展演塑造人物方面进行了积极的创新探索，为传统曲艺的发展和老舍作品的舞台呈现开辟了新的路径。导演龚应恬先生做到了如他所愿——要让观众不是在看戏，是在“过日子”。在这如痴如醉的沉浸戏剧现场，我们摸到了老北平的青砖红墙，闻到了胡同里的烟火气，更看懂了老舍先生写的从来不是故事，而是每个中国人都懂的“活着”与“坚守”。这不仅仅只是一场演出，是用曲艺为笔，在舞台上写就的“北平精神史”。当曲终的京胡响起，我们穿越时空与小羊圈胡同里的他们相遇了，更是今天的我们不能忘记这来路，柴盐油米命运沉浮，恒古相同共情共鸣了。

该剧虽然存在一些瑕疵，但这些小问题也为后续的改进和完善提供了方向。期待这部作品在未来能够不断打磨，以更完美的姿态呈现在观众面前，让更多观众领略到传统曲艺与老舍经典，与戏剧作品相结合的独特魅力。

作者简介

陆家华，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云南省电影家协会理事、云南省影视产业发展促进会副会长、云南当代文学研究会副会长、云南省演讲学会理事、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云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民主同盟昆明市委常委、云南麦田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制片人，微电影《最后一次演讲》《冰岛之约》《栖息小屋》《向阳而生》《青春和我做个伴》等系列作品荣获亚洲微电影艺术节“金海棠”奖、北京国际电影节微视频单元一等奖，文化艺术类创优作品二等奖、粤港澳微电影明星大典最佳影片、最佳编剧、最佳演员三项“金种子”奖、中共云南省委宣传部文博会微电影大赛“最佳影片”奖等国际级、国家级、省市级奖项二十余次。在各类报刊、网站发表散文、杂文、艺术评论等二百余篇。